25%的关税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如果能移出中国,我们可以这样做,但我们真的做不到。”

“在中国以外,没有其他国家生产了。”

“除了让产品质量下降、价格上涨,我们转移到其它国家真的别无他获。”

当地时间6月17日周一,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就美方拟对约3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举行为期七天的听证会。多位与会代表发出警告,加征关税将加重美国企业成本和消费者负担,降低美国企业竞争力,不利于美国经济与就业。更重要的是:离开中国,他们真的很难做到。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新一轮加征关税的清单涵盖3800多个税目商品,其中包括手机、笔记本电脑、儿童安全用品、服装和配饰、鞋类、玩具、游戏设备等大量与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终端消费品。这就意味着,新一轮加征关税一旦落地,千千万万普通消费者将直面冲击。对那些习惯低储蓄的民众影响尤甚,物价上涨的后果,将是不能承受的账单压力。

即使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支持者,恐怕也难免受冲击。被认为亲共和党的美国媒体福克斯新闻6月16日公布的最新民调显示,有45%的选民认为关税会伤害美国经济,只有33%的选民认为有助于美国经济。此外,接近80%的选民担心,关税会导致物价上升,从而影响家庭开支。福克斯这项民调是在6月9日至12日期间进行的,采访了全美范围内随机抽选的1001名登记选民。

全美零售商联合会(NationalRetailFederation)高级副总裁DavidFrench上周就曾表示,新加的关税将会损害特朗普的选民基础,因为他们处于国家经济最脆弱的地方。“这些人无法承受为日常用品多付数百或数千美元费用的负担。”

美国企业喊话“难离中国”

根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USTR获得的日程表,此次听证会举行时间为6月17日至21日、24日至25日,共有约320位来自企业、商协会、政府等各界代表获准出席听证会并发言。听证会期间,代表们被分成54个发言组,每天安排6-8个小组发言,每组分别有5-6个代表。每两个小组之间,只有五分钟休息时间。

记者在名单上发现,除了BestBuy、NewBalance等知名企业代表,还有大量美国中小企业代表,来自美国各大商协会的代表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几乎涵盖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比如玩具协会、时尚珠宝配饰协会、娱乐软件行业协会、服装和鞋类行业协会、全美零售商联合会、半导体行业协会、化学理事会、出版商协会、博物馆馆长协会、茶叶协会、自行车产品供应商协会、摩托车行业委员会,甚至还有蜡烛协会、贺卡协会、照明协会、救生衣协会等等。

在听证会上,参会代表可就自身立场进行发言,提出希望免受关税影响的产品,并充分阐述相关理由。如果获得通过,这些产品有望从关税目录中删除。但根据此前的经验,获得豁免的可能性并不大。在去年2000亿美元关税清单中,USTR最初清单包括6031种品类的商品,出席听证会的代表反对关税的占比超过90%,但最终仍未阻止关税计划生效,从清单中删除的品类也只有297个。

尽管希望渺茫,各商界代表仍未放弃,他们在听证会首日清晰地传达了自己的声音。第一个发言的是美国时尚珠宝与配饰贸易协会执行主任BrentCleaveland。他表示,进口这些日常消费品并不会危害美国安全,但对它们加征关税却会损害美国中小企业和消费者的利益。他还指出,许多进口产品根本找不到中国以外的替代供应商,即便将生产转移到其他国家,仍需从中国进口产品零部件。

“目前在中国以外没有国家生产金属儿童安全门栏。”来自明尼苏达州的儿童用品生产商RegaloInternationa总裁MarkFlannery表示,将生产转移到越南(仍主要使用中国产钢材)的报价单,比目前的成本高出50%。美国青少年产品制造商协会执行主任LisaTrofe也表示,一旦对从中国进口的婴幼儿商品加征关税,很多美国家庭会买不起安全的婴幼儿用品,这将危及婴幼儿安全。

“25%的关税给了我们当头一棒,”美国服装和鞋类协会会长RickHelfenbein表示,“如果我们能将更多生产移出中国,我们会这样做,但我们一直做不到。”时尚品牌KennethCole首席执行官MarcSchneider也表示,25%关税对公司利润和成本的影响是毁灭性的。“除了降低鞋类质量、提高产品价格,我们转移到其他国家什么都得不到。”

不仅如此,听证会之前,逾600家企业和行业协会表达了抗议。他们致信特朗普政府,呼吁取消对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回到谈判桌上与中国达成解决方案。在听证会意见征集期间,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更是收到超过1600份书面意见,绝大多数都认为加征关税将导致美国消费品价格上涨,不利美国企业生产运营,并令美国损失就业机会。

来自新罕布什尔州的烟花公司BellinoFirework在书面意见中表示,如果加征25%关税,他们不得不提高价格应对成本压力,就算企业有责任用利润支付关税,反过来也会影响公司,导致他们雇用更少员工,大幅削减员工薪资和福利,甚至不得不放弃市场扩张,从而导致更多新工作岗位流失。

“我们销售的烟花98%以上都是从中国进口的。在过去15年里,我们与中国制造商建立了深厚的关系。我们每年两次前往中国,直接与中国制造商就产品安全、产品质量和产品创新进行合作。25%的关税会对我们的零售价格产生明显影响。我们的客户很可能因为价格上涨选择不再购买烟花。”这样,“我们的客户就没法像现在这样庆祝7月4日(美国独立日)了。”

短期来看,中国对于外资仍然具有很强的吸引力。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日前发布的《2019年世界投资报告》显示,在去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FDI)连降三年的情况下,中国吸引外资规模逆势扩张并创下历史新高。在贸易摩擦反复的背景下,2018年中国FDI流入增长4%,达到1390亿美元,占世界总量10%以上。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张建平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中国在吸引外资上仍将具有综合优势。首先,中国具备外资最看重的庞大的市场及市场潜力;第二,中国拥有完整的产业体系,外国企业能够非常方便地找到上下游关联配套;第三,部分跨国公司开始将研发中心往中国转移,因中国人力资源素质能够满足需求;另外就是中国作为全球制造业基地,企业以中国为中心,不仅满足中国市场,还能辐射全球市场。

至于部分舆论担心的制造业转移问题,张建平向记者提醒到,容易被替代的通常都是市场竞争激烈、利润率比较低的商品,越是技术含量高、附加值高的商品越难被替代,对东南亚及其他地区发展中国家来讲,目前还很难达到中国的水平。

更多中方代表正面迎战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代表名单上看到了比以往更多的中方代表,其中有中国国际商会、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等重要商协会,还有TCL北美分公司、比亚迪汽车公司、浙江医药有限公司等众多企业代表,他们将在未来几天的听证会上阐述自身立场。

“听证会是维护中国出口利益的程序机会。”在2000亿美元关税清单的听证会期间,出席听证会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孙磊曾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中国企业、商协会和律师团队在301调查和听证程序中的核心作用是,在美国现行的实体和程序规则中,寻找可能减少中国行业和企业因被征税而遭受损失的可行路径,比如USTR的关注点、被排除产品的特征以及未能实现排除产品的原因。

从部分中方代表提交的证词中,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现,中方代表普遍认为,美方依据国内法发起的“301调查”违反了世界贸易组织(WTO)规则,并不具备充足的法律依据。同时,中方代表也强调,即便对美国经济、美国企业和消费者而言,加征关税带来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中国国际商会在提交的证词摘要中指出,加征关税不仅会伤害成千上万的美国进口商、零售商和下游行业,让数百万与中国贸易挂钩的美国工作机会面临风险,还将令数亿美国普通民众的生活成本大大增加。更重要的是,对3000亿美元产品加征关税,意味着将对几乎所有中国产品加征关税,给美国乃至全球造成无法承受的伤害。

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表示,自2001年加入WTO以来,中国一直在努力促进贸易,通过实质性措施降低进口关税和进口成本。2017年,中国农产品对美贸易逆差超过164亿美元。目前,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市场,也是美国大豆等大宗商品最大市场。57%的美国大豆出口到中国。

“稳定发展中美农业贸易使两国农民和消费者受益。”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表示,拟议的关税不仅会增加美国消费者成本、影响就业,还将拖累以农产品加工和贸易为重点的企业,这将对美国农产品市场造成严重损害。

于正在进行的听证会,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6月18日主持例行记者会时表示,在美国举行对华加征关税听证会的同时,美国国内反对加征关税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就连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库德洛近日也公开承认,美新加征的关税会让自己的企业和消费者埋单。另外,根据高盛公司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美国政府去年对中国商品征税的成本完全转嫁到了美国企业和家庭身上,并且对美国物价的影响大于预期。”

“长期以来,互利共赢的经贸投资合作给中美两国的业界和消费者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历史实践证明,中美间的经贸分歧也是可以通过协商妥善解决的,只要磋商对话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之上,任何背离这一原则的做法,没有出路。”陆慷强调。


2019年0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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